水至清则无鱼

——对德育量化管理的反思

257400     山东利津一中        苟金海

我接触德育量化管理有八年的历史，直接参与量化管理规则的制定与落实也有三年的时间。实践告诉我，量化管理把学校德育管理的效果向前推进了一大步，但也产生了一些困惑。

困惑之一：规则细化永无止境

德育量化管理要求制定规则尽量细致、具体，以便于操作。在实践中，一切管理行为和结果都量化了，我们姑且不论其后果如何，但从规则的制定来看，越来越细的规则被制定出来。规则的落实也由宏达到细小，围绕着习惯养成教育展开一轮又一轮的检查与教育。

开始时大家关心和强调的是重大违纪，如打架、上网、破坏公物，而后具体到乱扔垃圾、穿衣随便，说话不文明，上课不听讲，等到这些现象逐渐减少，规则的修整马上跟进，限制染发，戴首饰，校内骑车，课间喧哗……要求越来越细，给人一种规则细化永无止境的困惑，检查的老师仿佛是穿上神话中红舞鞋的舞者，在规则内越管越严，管理越来越严格。这样的规则是否违背教育的初衷？比如学生校园内骑车的许多学校所禁止，实际上，这条禁令似乎没有多大实际的意义，禁止的目的是担心学生校内骑车碰到同学，造成秩序混乱。其实，只要学生不飚车，在人多处慢行或下车推行，骑车入校也无妨！推车入校比较文明，骑车入校也不野蛮。

困惑之二：规则细化带来的师生对立

学生是成长中的人，古人说，人非圣贤，孰能无过。违纪，本无可厚非，但在量化管理中，违背规则就要被扣分，扣分之后，学生就要接受班主任老师的批评，因此，许多学生为了躲避惩罚，采取对抗手段。比如，谎报姓名，不戴校徽，甚至公然与值班老师对抗。规则成了庞大的机器，教师和管理者成了这架庞大机器的奴隶。在这种时候，教育者的角色已被异化，师生关系由和谐走向对立。

学生为什么不接受规则？著名特级教师于永正为自己初为人师的女儿写了《给新老师的20条贴心建议》（刊于《教师博览》2005年第四期23—25页），其中，于老师讲到对学生要求的宽严界限的一条，是这样说的：

“对学生要严格要求，但不要太厉害。清代的冯班说：‘师太严，弟子多部令。柔弱者必愚，强者怼而严，鞭扑叱咄之下，使人不生好念也。’意思是说，老师如果太厉害了，懦弱的孩子会被教愚笨，个性强的孩子变得暴戾。什么事过了头，都会走向反面。要像孔子说的那样：做到‘温而厉，威而不猛，恭而安。’如果你今天狠批了张三一顿，明天一定找个理由表扬他。至少要主动和他说话，好像昨天什么事也没发生。”

正是由于教育者的规则至上观念，缺少圆融变通才造成师生关系的紧张和对立。

困惑之三：规则运转带来庞大的成本支出

理想的管理应该简单易行，成本少，而效果好，这样的管理首先也必然是科学的。当我们组成了庞大的检查监督队伍去落实规则的时候，为什么对成效不满。我想，除去教育对象的日益复杂难管，导致效果不好以外，最重要的是我们付出了太大的成本。每天大量的人围绕规则付出精力，到底值不值？

管理的细致，没有带来相应的效益提高，而是造成了人财物的浪费。这说明规则是有局限的，问题的关键是我们怎样突破这种局限！满足于完善规则，陶醉于规则的完美之中，就会背离教育的初衷。

困惑之四：量化取代教育，行为违背初衷

事无巨细，一概纳入量化评核规则，在强大的思维习惯面前，更多的老师和管理者把量化的标准视为圣经，这种惰性依赖，造成教育手段的单一和教育思维的萎缩。举例来说，一个学生迟到十次，扣十分；一个学生打架也要扣十分。迟到十次与打架一次在量化分面前是平等的，但从其危害后果、行为性质来看绝对不相同，而到头来的处理却可能非常趋于一致。从后果上来说，这对学生是不公平的。

最初的想法是通过量化，提高整体管理水平，促进学生健康人格的养成，在保证教学开展的基础上使学生素质有更大的提高。制度的最终落实，却使大家更多的关注量化分的变化、结果。如果量化分不与班级评价挂钩，势必导致一个后果，即班主任不关心分数变化，最终导致量化分有形同于无；如果量化分与班级评价挂钩，也难以避免班主任过于关注量化分，而造成教育机会上的不均等和教育方法上不公平。

“水至清则无鱼”，作为教师，应该允许学生犯错，在校不犯小错误的学生可能酝酿着更大的错误，成长的过程就是一个实践错误、改正错误的过程。因此，我认为，对学生的管理不宜过细过精。具体到学生是否戴首饰、是否染发这样的问题应该由他（她）们的父母去决定最为合适。

量化规则不宜贪大求全，应该突出重点。对教室的文化、宿舍内务的整理，应该允许学生有更大的自由，更多的自主选择权。只有让学生自由成长，他才会真正长大。纪律的约束，必须服从学生长大这个目的。